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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念与周令钊先生的往事
周令钊题词
作者与周令钊合影
周令钊给作者复信
周令钊签名钤印《壬戌年》首日封
周令钊签名的中国古代《四大名楼》邮票小全张

  ■湖南长沙 卢伯雄

  周令钊先生是湖南省收藏协会顾问,2011年5月周老一家人回乡,笔者代表协会陪同顾问一行游览了长沙几处老街老景,在名扬中外的坡子街火宫殿品尝了“油炸臭豆腐”“麻油猪血”等风味小吃。

  笔者是邮币爱好者,和周老同是岳阳人,邮币亲、故乡情拉近了我们的共同话语。因为没有语言上的代沟,不仅让笔者进一步认识了周老、陈若菊教授这两位为革命事业低调奉献的艺术拓垦者,更让笔者学到了很多有关钱币邮票艺术创作方面的知识。

  周令钊、陈若菊夫妻二人,不仅平易近人,没有名人的架子,而且对钱币邮票收藏文化非常有兴趣,特别是周老曾为集邮学术一起争议的问题解难。这件事情的起因,源于集邮界对周老设计的纪45《胜利超额完成第一个五年计划》邮票中的3-3铁路桥原型,是重庆的“白沙沱长江大桥”,还是武汉的“汉水铁路桥”?由此引起的归属,在集邮学术界和报刊上争鸣了半个世纪没有休止,笔者将这枚引起争论的邮票信息综合后,用书面方式向周令钊先生进行了汇报咨询,并附上纪45全套邮票。周老对这起学术上的争议很重视,收到笔者的信后,当即认真、负责地用手书,以“同是岳阳人周令钊”落款进行回复,又在纪45全套邮票签名留念,使这个长期争论不休的问题画上句号。笔者为此写了《纪45(3-3)邮票图案考证》专文,发表在《集邮博览》2011年第12期上。

  2014年4月《当代钱币收藏》为笔者出版周令钊、陈若菊夫妻《叙邮鉴币》一书,笔者在邮币图文的编辑过程中,特去信请周令钊先生为本文题词,半个月后就收到了周老的题词。《叙邮鉴币》一书,在2014年第16届中华全国集邮展览上,荣获集邮文献类别大银奖。

  2018年是《戊戌年》,周令钊先生于1982年担纲设计了第一轮生肖狗《壬戌年》特种邮票,是邮迷们心目中的经典藏品。时隔36年,周令钊先生再次执笔,以近百岁年纪和高超的艺术造诣创作了《戊戌年》生肖狗票,成为中国邮票发行史上的一个奇迹。笔者撰写了一篇祝贺性文章《我眼中和蔼可亲的周令钊先生》,发表在2018年第1期《集邮》杂志和《东方收藏》上。

  2019年是周令钊先生的吉祥之年,他不仅迎来了自己整整100岁的生日,还在新中国成立70周年前夕,被评为全国“最美奋斗者”,也是我国美术界唯一获此殊荣者。

  在庆祝新中国成立70周年期间,湖南省博物馆推出了“大爱·大美——徐悲鸿与周令钊、戴泽艺术成就展”。10月13日上午,年届百岁的湘籍艺术家、中央美术学院教授周令钊,以一名普通观众的身份参观展览,因笔者当时在外地,失去了与周老见面的机会。

  当年11月5日,笔者受全国集邮联的邀请前往北京,参加“2019年课题研讨专家论证会”。经事先与周老的女儿周容教授联系后,7日上午笔者和彭岳清等人来到周令钊先生家,受到周容教授的热情接待。

  我们和周老打招呼,周老满面笑容挥手欢迎。在周容教授的扶助下,周老从两用自动靠椅上下地缓缓挪步,走下台阶,坐在一张中式木椅上。在双方的交谈中,周老的精神状态和气质、听力、裸视很佳,思维也敏捷。笔者向周老汇报个人有关邮币收藏、辨伪的体会,又告诉周老,2018年戊戌年是他为邮政再画生肖狗邮票也是笔者邮币收藏与研究60周年,为此笔者特设计一套贴《戊戌年》生肖狗邮票的纪念封和毛泽东同志回韶山60周年的纪念封、片。周老对我赠送的18枚纪念封、片,在创意和设计上进行了点评,又在其中4枚封上签名钤章后给我留念。

  当笔者请周老为自己收藏的几件邮品和第三套人民币纸钞大全签名留念,周老愉快地答应了,看到我递给他的中国古代《四大名楼》邮票小全张和《戊戌年》生肖狗邮票首日封、小本票、大小版时,周老兴致勃勃地边签名、边讲起设计《戊戌年》田园犬的构思和当年在北京邮票厂举行开机仪式时的盛况。

  周老签完邮票后,见笔者把第三套人民币从票夹中取出来即问怎么签?我拿出第三套人民币,把其中的10元大团结和2元的车工递给他说:“这两张请您老签在钞票的左边空白处,其他面值的您随便签。”

  笔者的话刚落音,即见周老有点不高兴,正思忖自己是否说错了什么话?这时周老抬头望着我严肃地说:“人民币是我国的法定货币,是代表国家形象的名片,爱护货币在法律上有明文规定,正在流通中的人民币纸币是不可以在上面涂画的,否则就是一种违法行为,情节严重的会判刑。退出了流通的人民币,虽然不具备使用功能了,但仍是一件微型艺术品,钱币爱好者最讲究的是收藏品的品相,所以也不可以在纸币上随便乱画。”

  周老对笔者递给他的10元纸币和2元纸币,在签字中告诉笔者,10元纸币的左边空白处,有天安门图案的水印,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开国大典和首都北京的标志。天安门城楼上挂了毛主席的像,不能签在天安门图案的水印上面,要签也只能写在右边中间,2元纸币票面上的车工主图和配饰图案,整体布局紧凑,主图是一位在车间内机台旁作业的车工,背景是生产车间屋梁处的行车轨道结构,虽然是衬托主图的浅色配饰,把字签在左边不好,会有损车间屋梁背景图案,让人感觉车床与工人是在露天中作业,将字签在右边不会破坏票面的整体美观。周老的渊博知识和平易近人的寓教于乐方式,对我们今后深入学习、了解收藏门类,理解收藏中的文化内涵受益匪浅。

  这次拜访,让我们深受教育。他老人家总结自己的艺术之路,不仅说得实在而且令人感动:“国家、人民养育了我一生,草木也会成为有用之才。在我这棵树上的年轮,有过曲折、有过艰辛,好在有坚强的生命力。对艺术的认真、勤奋和严谨是我一生的习惯。我是一名共产党员,不忘初心、牢记使命,还要为美化国家、美化人民生活继续工作。”

  2022年10月,周令钊先生与其女儿周容教授回家乡后,于9日前往长沙天心阁,笔者因为在外地,失去了与周老见面的机会,特委托长沙天心阁管理处的好友沙伟,代笔者向周令钊先生和周容教授问好。

  惊闻周令钊先生于2023年1月3日15时06分在北京协和医院安然离世,同是岳阳人的笔者深感悲痛。全国邮币界对周令钊先生的溘然长逝表示深切哀悼!我们深切怀念这位伟大的人民艺术家!周令钊先生万古流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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