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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名家王济远水彩画《秦淮河》

  ■江苏南京 周安庆

  清末“西风东渐”以来的中国美术界,活跃着一批才华出众的优秀画家,但在20世纪上半叶那个特定时代,其中有的便因种种缘故,选择离开祖国前往海外谋求发展。像张书旂、张坤仪、潘玉良、赵无极等名家,在异国他乡为华夏艺术的传播与发展作出了积极贡献。而20世纪40年代起便流寓美国的名家王济远(1893─1975),则为绘画大家刘海粟的门徒、画坛女杰潘玉良的老师,只是由于岁月流逝等原因,如今在国人的视野中逐渐淡了。

  祖籍安徽的王济远1893年生于江苏武进,原名悯(一作“愍”),号大木生、黄山水南双塘画房主人,自幼喜好丹青,早年考入江苏第二高等师范学校,1912年毕业后曾在乡村小学任教。1913年10月入上海图画美术院(注:系上海美术专科学校前身)西洋画科就读,1916年毕业后受聘为该校老师。1919年9月,王济远参与发起美术团体“天马会”并积极开展活动。后来担任上海美专教授及西洋画科主任等职。1926年11月因该校学潮纠纷离职,前往日本、法国考察东西方艺术并举办个人画展,活跃于国内外画坛。1928年王济远鼓励留学回国不久的潘玉良在沪上举办“中国第一个女西画家画展”,并与朱屺瞻等人创办“艺苑绘画研究所”。1932年加入“决澜社”但不久又因故退出,同年8月受聘为上海美专副校长。1934年参加“百川书画社”且被推举为理事长,1935年又加入“中华美术协会”并担任常务理事。20世纪30年代王济远还在上海、南京多次举办个人画展,所作还参加过当时国内一些重要展事,堪称名享一时、不同凡响。1941年远赴重洋闯荡美国,主要以授艺、卖画为生,期间创办华美画学院传授书画艺术,促进了中美之间的文化交流。但因特定的社会环境所限,王济远的艺术活动已明显不如在国内时活跃,1947、1971年分别与张书旂、张大千在美国举办联展,1975年1月客逝于纽约。

  王济远擅长中西绘画,西画艺术初从古典写实主义入手,后受塞尚、梵高、高斯等西方印象派风格的影响,在东西艺术的碰撞交融中画风随之一变。所作大多蕴涵着比较浓郁的东方情结,富有意趣动人的丹青魅力。他亦善于传统书画,用笔苍健老辣、古朴老辣,意趣浑然天成,自具艺术风貌。王济远尤精水彩,乃现代中国早期水彩画艺术的重要传播者之一。1930年4月蔡元培在上海西藏路宁波同乡会参观王济远画展时,就赞其画艺“推陈出新”。他早年还出版过《(王)济远水彩画集》《王济远油画集》《水彩画》(学生临本)及《西洋画法纲要》(与倪贻德合作)等,亦产生了一定的社会影响力。

  如今日本京都国立博物馆典藏有王济远的水彩画《秦淮河》(原尺寸暂不详,约20世纪30年代初创作),正是他学习践行西方现代主义艺术风格的佳作之一。享有“六朝金粉”之誉的南京秦淮河,是一条闪烁着璀璨人文之光的华夏历史名河,淮水两岸风雅风流、风情风俗……千百年来吸引无数文人骚客流连忘返,诗文图画不绝。1923年4月,王济远踏访古都南京,感叹“秦淮河,六朝金粉之旧地。桃根桃叶,艳迹千秋……流连河上者凡半月,追想当年盛事,忽感流水白云,来涂抹几笔,而笔下如闻笙歌怨慕之声,真耶幻耶。此余一人知之,不必说于他人听也”,并因此绘有水彩画《秦淮之雨》。而帘前这幅水彩画《秦淮河》,很可能系其在30年代初期追忆旧游时的抒情之作。

  王济远在该图创作中只截取了秦淮河畔风光一角:别具金陵地方特色的河房、河厅鳞次栉比,倚立于淮水岸边,但见一人走下临河石阶,在亲水平台前洗着东西。“十里秦淮”汩汩流淌,游船画舫缓缓驶过,泛起一道道蔷薇色的波浪,仿佛流淌着充满激情的生命色彩。岸上粉墙黛瓦,飞檐坡角,梁柱围栏,门窗槅扇,还有那高耸着的马头墙,无不显现出十分浓郁的江南建筑风格。在茫茫的苍穹之下,河房背后隐约似为春意盎然的柳荫。如此秀丽幽雅的河畔景致,令人抒发思古幽情,不禁迷醉于清波荡漾的柔美时光中……

  整幅《秦淮河》线描遒劲洒脱,物象造型准确,景色动静相宜,赋彩明丽鲜亮,冷暖对比强烈,堪称情景交融,充溢着流畅起伏的韵律感。通过该图还可以窥见,此时王济远的笔触大胆、技法娴熟,但已不囿于水彩写实技法的束缚,且还借鉴了塞尚等印象派的创作理念及光色表现方法,深深地融入了画家对秦淮河深厚的眷爱情愫,堪称是一件比较典型的表现城市风光佳作。

  王济远早年对都市风景画就做过不少有益的探索,像上海、京华、青岛、杭州、苏州、福州、香港、巴黎等地风光,都曾出现在他那五彩缤纷的笔下。六朝古都南京的秀美风光和风土人情,深深地触动了他的心弦,令其不禁欣然执笔,情感思绪便从胸壑中涓涓流淌而出,陡添了画面的生命灵魂。王济远除了创作该画作,还绘有油画《首都鼓楼》(大约1929年创作)、《金陵秋色》,水彩画《南京玄武湖》以及国画《栖霞山下三圣殿》(大约均为30年代创作)等,较为客观生动地记录下南京的历史风貌。后来王济远赴美国定居,一些画作亦随之散落于异国他乡。人们透过这些早年难得一见的丹青佳作,对其绘画风格及艺术成就等还是能够有所了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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