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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代四鸟绕花枝菱形镜

  ■湖北武汉 李笙清

  青铜镜是一种用青铜制作的古老的使用器具,在我国已有数千年的历史。古人将青铜铸镜磨光亮,作为照面饰容的生活用具,镜背则雕刻各种精美的纹饰,使铜镜充满厚重的文化艺术气息。历史上遗存下来的青铜镜,许多还有着特殊的人文内涵,如唐代孟棨所撰《本事诗·情感》所载,南北朝末年,陈朝驸马徐德言与妻子乐昌公主于陈亡前破镜为两半,各执一半,相约作为夫妇失散后将来重新团聚的信物。数年之后,得越国公杨素成全,两人终凭破镜合璧,夫妇得以相携终老,在诠释一段忠贞爱情的同时,亦留下“破镜重圆”的佳话。这是一个很典型的出自青铜镜的故事,而有些铜镜在制作时,特意将一些风土人情、神话传说、史载典故及寓意美好的事物镌刻于镜背,寄托了古人的祝愿与情感,鹊镜就是其中耐人寻味的一种铜镜。

  唐代四鸟绕花枝菱形镜(见图),直径11.5厘米,菱花形,半球形钮,武汉博物馆藏。镜面平整光滑,光可鉴人;整个镜背就像一朵绽放的菱花,镜缘八片花瓣中间隔饰有四只蝴蝶和四枝花叶,蝴蝶呈翩翩起舞状,动感十足。中间为内切圆形,沿镜钮一圈,雕饰两只长尾喜鹊和两只短尾鸟雀,喜鹊敛翅歇息,呈静立状,鸟雀则展开双翼,呈飞翔状,分别为上下和左右相对,之间以折枝花卉间隔,图案活泼,动静有致,生动自然。铜镜是唐代金属铸造业中最突出的产品,以造型多样、题材丰富、工艺高超等著称。唐镜中的禽鸟绕花枝镜类,以菱花形居多,周边配以蜂蝶花枝各四组,内区纹饰布局一般都是四禽鸟同向排列绕钮,其间配以花枝,禽鸟主要有鸳鸯、喜鹊、雀鸟、凫雁等,静立、飞翔或浮游均有,画面简洁清晰。这件器物形态美观、铸制精良、纹饰细腻、内涵丰富,鸟绕花枝,仿佛一幅花鸟小景,体现了唐代铜镜制作工艺的精湛水平。

  鹊镜之名的来历,与我国古代夫妻之间的感情有关。据编纂于宋太宗太平兴国年间的《太平御览》卷七一七,引西汉著名文学家东方朔撰神话志怪小说集《神异经》载:“昔有夫妇将别,破镜,人执半以为信。其妻与人通,其镜化鹊,飞至夫前,其夫乃知之。后人因铸镜为鹊安背上,自此始也。”这个传说讲的是有一对夫妻分别之际,将一面铜镜破为两半,两人各执一半,以为夫妇忠诚于爱情的信物。后来这个妻子在家与人私通,那半面铜镜化为鹊鸟飞到其丈夫处,其夫因而知道了妻子背叛自己的不贞之事。古人为避免出现闺房不谨、夫妇不忠的事情,根据东方朔的神话传说,特意将喜鹊作为铜镜的装饰纹饰使用,大有警醒世人要忠诚于婚姻家庭的意味,故后人常以“鹊镜”来比喻夫妻之间感情的忠贞。由此,鹊镜作为古人梳妆照容的生活用具,多被女子用作闺房之物,同时亦被历代诗人吟咏。唐代诗人刘元淑写过一首长达100多字的《杂曲歌辞·妾薄命》,描绘出一幅丈夫出征常年在外,妻子在家独守空房的寂寥惆怅画面,寄托了女子希望早日与夫君“愿君朝夕燕山至,好作明年杨柳青”的团聚期待,其中“彩鸾琴里怨声多,飞鹊镜前妆梳断”之句所提到的“鹊镜”,就是这种寓意特殊的青铜镜。清乾隆年间戏曲理论家、诗人李调元亦吟咏过“忽见虹桥天半跨,恍如鹊镜月中窥”的诗句。

  鹊,即喜鹊,形体优美,叫声响亮,旧俗以闻鹊声为喜兆,我国民间将之视为吉鸟,有“报喜鸟”之称,晚唐志怪小说家段成式在《酉阳杂俎》中视之为“人若见之,主福贵也”“俗言见鹊上梁必贵”的瑞鸟。在我国民间,鹊还是爱情的象征,唐末韩鄂《岁华纪丽》卷三引《风俗通》载:“织女七夕当渡河,使鹊为桥。”说的是我国民间脍炙人口的牛郎织女神话传说,每年七夕,织女通过喜鹊搭起的鹊桥与牛郎相聚,而织女通过鹊桥,是以鸤鸠的身份,按照民间“鹊巢鸠占”的习俗,到牛郎的住处“鹊巢”与之相会。

  唐代铜镜对花鸟纹饰的使用较为广泛,取吉利祥瑞之意,常以鹊鸟来进行装饰。“嫁时宝镜依然在,鹊影菱花满光彩。”唐代诗人薛逢《追昔行》中的诗句,形象地描述了鹊镜的形状与纹饰,其意蕴与这面鹊镜纹饰的主题深相契合,寄托了古人对夫妇之间举案齐眉、相携到老之家庭人生的美好向往,令人睹镜怀古,感慨万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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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代四鸟绕花枝菱形镜
汉代《纺织图》画像石
清代“琴棋书画”银手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