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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伟业《五言律诗轴》平和静逸

  ■福建南平 支荣慧

  吴伟业在继承元、白诗歌的基础上,自成一种具有艺术个性的“梅村体”,把古代叙事诗推到新的高峰,“可备一代诗史”,对当时和后来的叙事诗创作起了很大的影响。《圆圆曲》是“梅村体”的代表作,“恸哭六军俱缟素,冲冠一怒为红颜”,精警隽永,成了传颂千古的名句。其实,吴伟业的书法成就也颇高,走的是耐读耐品的文人味十足一路的书作,是典型的文人字,这得益于他在文学上的耕耘,两者成就是相一致的。现代画家陈师曾在谈论文人画时说到“四要素”:第一人品,第二学问,第三才情,第四思想。后有人根据这四要素也提出了文人书法“四要素”:才情、天资、悟性、取法。这“四要素”既是文人之标准,也是文人书法之趣味所在,吴伟业都做到了。

  吴伟业,南明福王时,当上了少詹事,因与马士英、阮大铖不合,仅任职两月便辞官归里。清朝顺治十年,被迫赴京出仕。初授秘书院侍讲,后升国子监祭酒。三年后奔母丧南归,从此隐居故里直至去世。吴伟业生活在明清易代之际,仇视农民起义军,对清统治者也无好感。他屈节仕清,自己一直认为是“误尽平生”的憾事,在诗文中多有表露。他其实不是降清的第一个人,也不是最后一个,但他们都是不得不屈从的悲苦的大明后人。

  史称吴伟业书法学米芾,但比米芾收敛,平和流畅,姿态静逸,极有韵致,是地道的文人字,节奏不紧不慢,娓娓道来。吴伟业《五言律诗轴》(见图),绫本,纵180.2厘米,横55.4厘米。南京博物院藏。落款仅“吴伟业”三字,简洁明了,才气弥漫,无惧一切,下钤朱白印各一枚。此帖结字侧取势,倾侧绝大部分左低右高。刘熙载讲“凡书要笔笔按,笔笔提。”吴伟业下笔一般比较重,书写节奏缓慢,有一种“风神萧散”的意趣跃然纸上,神采飞扬。藏露锋交替运用,构成了其独具魅力的、多姿多彩的用笔美和结字美的艺术风格。中、侧锋兼用,使转自然,线条畅达遒劲,气韵通透。因为通篇稳重,第三行的“幕”字长竖,显得特别扎眼。第二行的“花”字,撇写成了点,意趣横生。楷书应是颜书的底子,转折之处多用圆笔,难得见方,如第三行的“笏”“客”,转折处化方为圆。有的笔画细如发线,如第一行的“塘”、第二行的“纸”,但锋如刀片,正印证了他的功力。

  吴伟业是一位多才多艺的作家,学识渊博,著述甚多,对于他而言,各方才学反哺,共同提高,特别是他的书法,很得益于他的写作。他工诗能文,熟悉音律,擅长度曲填词、杂剧传奇、绘画等。其诗歌创作成就最大,取经唐人,各体皆工,一生写诗千余首。康熙帝亲制御诗《题〈吴梅村集〉》:“梅村一卷足风流,往复搜寻未肯休。秋水精神香雪句,西昆幽思杜陵愁。裁成蜀锦应惭丽,细比春蚕好更抽。寒夜短檠相对处,几多诗兴为君收。”试想,一国之君高度评价一个人写的诗,在文学史上能有几人。文学的造诣成就了吴伟业的文人书法,他的书法中带有文人的气质,含有文人的情趣,表达了文人的人生感悟和生活哲理,弥漫着温文尔雅的书卷气,这些绝非偶然,而是在漫长的岁月历练中形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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