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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画点染雁荡山
《唐诗画谱》,李白《春景》诗配图
张大千《雁宕话旧图》

  ■四川成都 肖伊绯

  《唐诗画谱》是一部明代刊刻的诗、书、画、刻四美备具的版画图谱。书中所收绝句,大多是唐代著名诗人,如王维、孟浩然、李白、杜甫、李商隐、杜牧等人的佳作。《唐诗画谱》中的书法,大多是当时流行的个体行草,也有少量篆、楷,而其中董其昌、陈继儒、张凤翼、俞文龙等名家的书法,尤为可贵。

  《唐诗画谱》的主要绘画者蔡元勋,字冲寰,一字汝佐,是明代徽派版画的著名画家。其用笔甚有法度和特色,构图饱满,精细秀美,细节刻画繁密精丽,讲究诗情画意、情景交融,既有文人书卷气,又有民间稚拙味。由于《唐诗画谱》具有以上诸多优点,所以受到广大读者的喜爱。在普及唐诗方面,它是继《唐诗三百首》之后,最受群众欢迎的普及读物之一。

  《唐诗画谱》中收录有三首描绘雁荡山风光的唐诗,均未见于今传的各种诗集版本,属于《全唐诗》未曾收入的“佚诗”,其文献价值弥足珍贵。今摘录于此,以飨同好。

  李白的《春景》一首,诗云:

  门对鹤溪流水,云连雁宕仙家。谁解幽人幽意?惯看山鸟山花。

  罗隐的《忆雁山》一首,诗云:

  天下名山雁宕,人间胜景龙湫。我欲乘间到此,携僧竹院同游。

  王建的《游宕山》一首,诗云:

  古木疏阴印苔,隔江山色崔嵬。草长渔溪闲却,月明钓溪归来。

  三首诗均为六言体裁,风格清新淡朴、散逸旷远,可谓将雁荡风骨尽写笔端。李白的《春景》有仙家气质,脱俗出尘。罗隐的《忆雁山》有隐士情怀,茶禅一味。王建的《游宕山》则有名士心迹,托物寄情。三首唐诗在明代文人的书法中,明代画家的描绘中,又尽显别样风情。诗、书、画合之,雁荡山千年风骨、风情、风韵尽收眼底。

  无独有偶,就在笔者无意中看到《唐诗画谱》中的雁荡“佚诗”之际,又在上海举办的一场春季艺术品拍卖会场上,看到了一幅描绘雁荡山风光的绝妙佳作。这是一幅张大千(1899—1983)于1937年所作的《雁宕话旧图》,原本估价280万-350万元的这幅画作在竞拍者的一路追捧之下,竟飙升至644万元的价格成交,也足见大千先生笔下的雁荡风光受人珍爱之程度。《雁宕话旧图》立轴右侧,有张氏题词,词曰:

  岩翠积,映水渟泓深碧。中有蛰龙藏不得,迅雷惊海立。花草化云狼藉,界破遥空一掷。槛外斜阳无气力,断魂归尚湿。《谒金门·雁宕大龙湫》,丁丑三月写于昆明湖上,蜀人张大千。

  智泉仁兄先我三年游雁宕,比相遇故都,偶话兹山之美,当以水胜。大龙湫尤幽閟灵奥。同游黄君璧,于此尤念念不忘。客寓无俚,戏写此幅。智永兄以为遗貌取神,正在阿堵,因题呈教,大千张爰。

  据考,1937年春夏之交,39岁的张大千曾与谢稚柳、于非闇、黄君璧、方介堪等诸多书画名家,同游雁荡山,遍览美景之余,书画创作的兴致,也随之而来。返归北平颐和园中的寓所,张大千即刻创作了此《雁宕话旧图》,随后又创作了《西石梁瀑布图》。

  据说,最早创作的这一幅《雁宕话旧图》,乃是为陪同游山的乐清县令张玉麟所作,现存当年张大千诸人游山合影中即有此人。笔者所见付诸拍卖的这一幅,却并非初赠乐清张玉麟的那一幅,应当是同一主题且同时绘制的另赠友人之作。

  观《雁宕话旧图》的笔意情趣,再对比《唐诗画谱》中的明代版画与唐代“佚诗”,二者虽相隔五百年时空,其散逸清远的那股雁荡灵韵,却承续一脉,几无二致。虽然一边是彩墨山水立轴,一边又是白描版刻插图,无论是绘画者、刻画者、印画者还是观画者,对雁荡山的那份向往与钟爱皆是油然而生,其感怀其情愫充溢于笔端纸背,混融于古今时空,为之循环往复千百年而无休歇。

  读诗文、观书画,禁不住遥想千百年来,究竟有多少雁荡风光入于诗画之中。窃以为,雁荡千年风光,岂止《唐诗画谱》中几首“佚诗”、几幅版画可概括往昔,又岂止大千先生一幅《雁宕话旧图》可专美于今世。值此民族复兴之盛世,文化勃兴之际遇,若有英贤之辈能上溯古代,下至今朝,集古今之绝佳诗文、书画,再合辑一册《雁荡历代诗画谱》之类,以千年诗画点染雁荡风光,岂不更美轮美奂哉?岂不更妙不可言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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