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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夜访贤问大计
——读明人刘俊《雪夜访普图》
  ■山东枣庄 郑学富

  古代一些帝王为争夺天下,或为江山永固,求贤如渴。有时专门选择恶劣天气前往拜访,以示其心情之真,感情之浓。北宋开国皇帝赵匡胤为求治国安邦的计谋,就是在一个风雪之夜造访谋士赵普。明代画家刘俊《雪夜访普图》(见图)描绘的就是这一历史事件。此画现收藏于北京故宫博物院。

  图中所画赵府,门庭幽深、屋宇宽敞,白雪皑皑。《宋史·赵普传》载,宋太祖赵匡胤喜欢在夜晚到宰相赵普家中,有时聊聊天,有时商量朝中大事,所以赵普每次退朝后都不敢穿便服,时刻预备着皇帝来访。大宋开宝元年(968)正月一天深夜,开封汴梁漫天飞雪,银装素裹。赵普以为皇帝不可能来了,便换上便装坐在客厅火盆前休息。突然一阵急促敲门声,赵普知道是皇帝来了,来不及更换官服,赶忙迎出门外,见到赵匡胤正立在风雪之中,深感惶恐不安,慌忙叩拜迎接。赵匡胤说:“我已经约了晋王,你看他也来到了。”赵普顺着皇帝所指方向一看,晋王赵光义正迎着风雪急急赶来。赵普连忙将皇帝和晋王让进堂屋。从画面上看,堂屋地上铺着红色双层垫褥,上面放着些佳肴、美酒,旁边火盆中炭火正旺。正中上首坐者身材伟岸,气宇轩昂,头扎巾帽,身穿袍服,腰束锦带,正面带微笑,侧耳倾听,一副礼贤下士、求计问策的谦谦君子之态,此人便是宋太祖。左边拱手而坐者,身体矮小,身穿便服,面带谦恭,侃侃而谈,正向皇帝呈献计策,一副胸有文韬武略的谋士形象跃然纸上,此为赵普。右面侍立的妇人端庄大方,手端盘盏,斟酒续水,此为赵普夫人。史载,赵匡胤进屋后和颜悦色,平易近人,对赵普说:“何不叫嫂子烤肉烫酒,我们边喝边聊。”赵夫人听到皇帝称呼自己嫂子,万分宠幸,连忙割下一大块肉,放在炭火上烤,又用热水烫上酒,端上来,为皇帝斟满。于是君臣二人饮酒议事。

  画的主题表现了君臣亲密无间的融洽关系,体现了宋太祖虚怀如谷、知人善任的明君形象和雪夜造访、不辞辛劳的勤政美德,颂扬了赵普足智多谋、半部《论语》治天下的传奇故事。画家在浓笔重彩突出主题的同时,也对周围环境和雪夜氛围作了细致入微的描写。远处连绵起伏的山脉,近处的树木青竹、房舍院落,都笼罩在雪夜之中,显得空旷寂静。门前老树昏鸦,平添雪夜中几分寒冷。大门外四个侍卫牵马擎伞,由于在雪地中站立已久,冻得瑟瑟发抖,或呵手,或捂耳,形象逼真,活灵活现,渲染了雪夜寒意。画上落款“锦衣都指挥刘俊写”。

  刘俊,字廷伟,擅长山水、人物,为明代宫廷画家,被授予“锦衣都指挥”之职。《雪夜访普图》是其存世代表作之一,体现了宫廷画宣扬武功文德的写实主题,对人物刻画得精细生动,线条工整凝重。也具有文人画的儒雅纵逸、洒脱奔放和疏简写意的风格,反映明代宫廷画较之前朝所呈现出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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