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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时期瓷画“托塔天王”
  ■江苏南京 胡剑明

  这块清代乾隆时期瓷片(见图)叫“托塔天王”,画工非常好,发色典雅深沉,人物、树石、麒麟、景深,无一不是真实场景的画意再现。它是南京古玩城一位瓷友收藏的,直径在17厘米,瓷厚0.6厘米,有些分量,可以算瓷片中的“大件”了。古陶瓷专家叶伯瑜说,乾隆时期青花器多仿明永乐、宣德的苏麻离青,但没有进口料,以笔端点染铁锈斑痕。其次是仿成化的淡描青花。此瓷片色泽可见一斑。

  它让我想起,两年前我作为一个古陶瓷爱好者,去江西景德镇瓷厂,画工邱师傅恰好正在坯上绘制此图(大致相似),当时他手上并没有画稿,只有一块类似的故事瓷片。我问他,这个“托塔天王”图这么复杂,为什么非要画它呢?他说,从画意内容、笔法技术、布色轻重,传统瓷画就是这样一代一代传承下来的,在长期逐渐流变中,或许也有新的发现与创新,但是总体上是延续传统的故事意味,这也是收藏家们喜欢老货味道的原因。

  他放下画笔,和我聊了一些托塔天王的内容:在中国神话中,托塔天王叫李靖,是著名的道教护法神,也是李总兵中坛元帅“哪吒”的父亲,协助武王克殷有功,后位列仙班。在古典小说《封神演义》和《西游记》中,“托塔天王”的形象特征就是瓷画上这样:身穿铠甲,头戴金翅乌宝冠,左手托塔,右手持三叉戟,还会使用宝剑。李靖是天宫中的卫戍司令,所生三子,长子金吒为灵山前部护法,二子木叉是南海观世音菩萨的大徒弟,三子哪吒在自己的帐下效力。早年因与三子哪吒反目,燃灯道人赐他一座舍利子如意黄金宝塔,化解了父子前仇,所以称为“托塔李天王”。

  后来我知道了,“托塔天王”原型是印度佛教“四大天王”之一的北方多闻天王,传入中国之后受到中国文化和审美意识的影响,而表现出了中国文化特征。在古代,只有皇帝的嫡长子才能被称为“太子”。而这里的李靖明显不是皇帝,只不过是陈塘关的一个守将罢了,他的儿子何能被称为“三太子”呢?其实,这还要从“封神演义”的发生时间来说,我们知道,演义说的是“武王伐纣”的事,而在武王伐纣的时候,“皇帝”这个称呼压根就不存在,那个时候地位最高的人,称“王”。直到秦始皇统一六国,实现了空前的大一统,他就自称“始皇帝”,自此以后,“皇帝”就成了君主的代名词。而封神大战却发生在商周之交,自然就不会有皇帝出现。并且,李靖虽然只是陈塘关的守将,但是陈塘关的地理位置却很不一般,乃是商朝防备海洋势力的前沿。而李靖作为守将,要防备的就是东海龙王了。

  李靖这“托塔天王”的地位可不低,怎么说也是封王级别的强者了,就和“东海龙王”差不多。而我们都知道,东海龙王的儿子就称为太子。也就是说,在封神演义那个时代里,但凡封王级别的强者,他们的子弟就可以被称为太子。而故事里的“哪吒”在家里又排行第三,自然就被成为哪吒三太子了!

  瓷片,是古陶瓷的残碎之片,但它依然闪烁着文明的光泽,诚然,文明是永远不会腐烂的。古代传说及神话,是古代人们对其所接触的自然现象、社会现象所幻想出来的艺术意味的解释和描叙,它是普通众民和工匠艺人集体创作的结晶件。许多画面以故事的形式表现了人民的认识和愿望,进而得以传承。另外,现今一个普遍窑场工匠(或称画工、或称工艺师)对中国古代传统文化的熟识,其知识面如此厚实,令我敬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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